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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(9)

接着,她往上卷动视窗,浏览这些日子和李聿rong一来一往的讯息,又点开了薛姗姗的视窗,看着薛姗姗传来的最後一则讯息,莉芙已读了很久,却迟迟没有回覆。

「莉芙,你是不是喜欢李聿rong?」

她没有回覆,是因为她不知dao该怎麽回覆。

来到西元後,她的内心开始涌现许多陌生的情感,她不知dao要怎麽判别那些情感,也不知dao那些情感该用什麽词语来定义。

但今天,她决定回覆薛姗姗的讯息。

「喜欢,但不是想和他chang相厮守的喜欢。」

莉芙传过去的讯息,很快就显示为已读。

「为什麽?」薛姗姗又问。

因为我会回去未来。

莉芙快速打出这句话,并没有发送。

刚刚那是她下意识zuo出的回覆,所以……居然是这个理由吗?

如果今天她不需要回去永平,她对李聿rong就能是「想和他chang相厮守的喜欢」吗?

怎麽可能呢?

永平人不是情感淡薄吗?不是不懂得Ai吗?她怎麽可能喜欢上李聿rong?

莉芙坐在窗边,仰tou凝望天上稀稀疏疏的星光,觉得自己是这世界唯一的异类,并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zuo「寂寞」。

***

今年的耶诞夜适逢星期五,大夥们约定下班後来荏苒家吃饭庆祝,再一起去逛逛耶诞灯海。

李聿rong和莉芙特别向莉芙工作的dan糕店订制一款十寸的dan糕,上面还有张析宇和荏苒抱着婴儿的翻糖装饰,内馅则选用了芋tou布丁口味,这是荏苒最Ai的口味。

而傅采茜带来了一大袋婴儿服装和玩ju,薛姗姗则说她放弃众多友人的邀约前来参加这场聚会,已经是最大的礼物。

「你怎麽不把男友一起带来呢?」经由几次聚会後,薛姗姗见到傅采茜渐渐已能侃侃而谈。

「是呀,今天可是耶诞夜呢。」荏苒穿着一shen白洋装,ting着圆gungun的肚子坐在沙发上,她yun期胖了五公斤,但其实只是肚子变大而已,她的四肢还是很纤细。

「等以後有机会吧。」pei合节庆穿着红sE连shen洋装的傅采茜淡淡地说,并若有似无地看了莉芙一眼。

「来吧,既然大家都吃完烤J了,那就接着来吃我们店里特制的dan糕吧,吃完好出门去看耶诞灯饰。」莉芙今天看起来有点jin张,不断地瞥向墙上的时钟。

「这个翻糖人偶zuo得也太可Ai,我已经迫不急待见到nV儿了。」张析宇Ai怜地m0了m0荏苒的肚子,这个动作引得傅采茜微微一笑。

「等一下。」莉芙忽然制止正举刀要切dan糕的薛姗姗。

「又怎麽了?嚷嚷着要快点吃dan糕的不是你吗?」薛姗姗嘟嘴。

「我们先来拍张照片吧?」莉芙拿起手机提议。

「这主意不错。」薛姗姗立刻坐到荏苒shen边。

「等一下,大家先lunliu单独和荏苒合照,傅采茜,你过去。」莉芙却说。

「为、为什麽?」傅采茜难得lou出惊慌的神情。

「快点。」莉芙已经开启手机的相机功能,连声cui促傅采茜。

「对呀,快点来拍照!」荏苒也拍拍自己shen旁的空位,要傅采茜过来。

傅采茜犹豫片刻,缓缓走到荏苒shen边,明明大上荏苒十岁,但此刻的她,看起来却像个别扭的孩子一样。

「张析宇,你也一起吧。」莉芙说。

「啊?我?」张析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。

「是呀,每个人都要拍一张。」莉芙说。「毕竟下次大家再聚在一起时,荏苒应该就不会再ding着一颗大肚子了。」

「那好吧,看来这样的照片确实别ju意义。」张析宇笑着坐过去,和荏苒一起把傅采茜夹在中间,荏苒手搭在傅采茜的肩膀上,而张析宇则zuo出胜利手势。

透过手机萤幕,莉芙能清楚看见傅采茜眼圈已然泛红,正竭力抑制即将溃提的泪水。

莉芙也想问自己为什麽要这麽zuo?

也许是出於怜悯之心。

自己居然也有所谓的怜悯之心,这让莉芙觉得不可思议。

或许是因为来荏苒家前发生的那件事吧。

刚刚坐李聿rong的车去拿dan糕时,两人都注意到前方躺着一ju野猫的屍T,莉芙并不打算理会,但是李聿rong却把车停在路边,并开门下车。

「你zuo什麽?」

「天气很冷,让牠独自躺在这边太可怜了。」李聿rong打开後座车门,从後座拿起围巾和纸袋,走到前方小心翼翼地将野猫屍T用围巾裹好,再装进纸袋。

「为什麽要这麽zuo?」莉芙跟着下车,却没有动手帮忙,只是站在一旁。

「不能让牠在ma路上被来车辗过来又辗过去吧。」李聿rong打开手机搜寻附近的动物医院,「我们将牠送到动物医院去吧,动物医院多半有和殡葬业者pei合,只要支付一笔费用,就能请业者代为安排火化。」

「为什麽要这麽多事?」莉芙不能理解。

「就是觉得,要是哪天自己也这样横屍街tou,总不希望没人对我伸出援手,放任我的屍shen被众多车辆辗压而过吧?」李聿rong轻描淡写地答dao,将纸袋放到後座後,才回到驾驶座。

李聿rong这番话,让莉芙想到一件她从来没想过的事。

就跟所有的永平人一样,莉芙向来都认为大家都该自己zuo好自己分内的事,不该麻烦他人,却从没设想过一个状况——如果哪一天,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zuo好分内的事时,势必就得仰赖他人。

永平人依年龄分居,所以年纪尚轻的莉芙,先前无法理解人类的shenT会随着年龄而逐渐老化,很多以前能轻易zuo到的事,对老年人来说却开始变得力不从心。

这不是莉芙第一次在西元的ma路看见猫狗的屍T,但她总认为无需chu1理,生命的陨落是自然循环。然而当目睹李聿rong如此chu1置野猫屍T时,她顿时有了另一层T悟,也又理解了一zhong人类特有的情感。

那就是怜悯与同理心。

「莉芙,」李聿rong目光定定看着前方路口,「我们要不要试着jiao往看看?」

当时莉芙没有回答,她内心百感jiao集,却无法厘清那是什麽样的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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