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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戎峥开始颤抖，开始冒冷汗，开始痛苦的表情，然后慢慢松开了秦青的手。这个视讯电话就像索魂的恶鬼，足以把他整个儿吞噬。

他站在看不见尽的漆黑隧里，隧的最有一个无论多么极速的奔跑都无法碰的光。

再度回忆当时的一切，对他来说无疑是场酷刑。然而施加酷刑的人是秦青，他只能生生忍受着。他甚至不断迫自己更更地去追忆。

“报了。”

“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母亲！我不相信！”996连连摇。

“外公这么是为什么？他把一个孩推去，面对警察的审讯和法律的审判，他在保护谁？有谁会比他的外孙更重要？”秦青用极致冰冷的语气在心里问。

“喵？！”996惊呆了。

“我也不知。时间过去太久了。”叶戎峥痛苦地闭上睛。

“我爸爸是上门女婿，必须拿成绩才能获得外公的认可。那时候，我外公把一家公司给爸爸打理，为了成绩，我爸爸一个星期只回来一两次。事发前的一天，家里的佣人全都放假了。”

他会一直跑一直跑，跑到力竭……

他笑得那么苦涩，握着秦青的手却死也不想松开，眸牢牢锁定秦青的脸，像死刑犯等待最终宣判一般等待着秦青最后的决定。

“你爸爸经常不回家，你妈妈是豪门千金，理当不会家务。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，竟然同时给所有佣人放假？为什么？”秦青无法理解。

片刻后，他继续往下问：“事发的时候，你爸爸呢？你家里没请保姆吗？”

秦青抿薄，语气渐冷：“小儿受了重伤，作为当时唯一在场的监护人，母亲不曾自责，不曾悔恨，更不曾想办法挽救，反倒指着站在三楼，还什么都不知的大儿，声声说他是凶手，这正常吗？就算她非要找一个人承担责任，最该担责的不应该是她自己吗？”

996蹲坐在他脚边，敞开了说：“这就是攻一的心灵创伤。他觉得他对不起他全家，更对不起死去的弟弟，所以每天都在折磨自己。他飙车，他打拳，都不是为了好玩，而是为了找死。云思羽长得很像他死去的弟弟，只有跟云思羽在一起，他才能渐渐抛掉这负罪。他妈妈的神病，也是被云思羽治好的。可以说云思羽的现为他们全家人带来了希望。”

如果不曾认识秦青，他不会知，原来自己如此渴望从渊里爬来。

“不，这是一个母亲弑的恐怖故事。”秦青忽然在心里说。

“警察怎么说？”

如果不曾认识秦青，他也不会知，原来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活下去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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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这些情绪，秦青都没有。他垂着眸兀自愣神。

“假，假的吧！你又在编故事吧？”996不敢相信这个荒谬的结论。

996仔细想了想，睛不由瞪圆。

“你不觉得这个故事里的某些人，反应很诡异吗？一个母亲在小儿重伤之后不急着打120求救，反倒揪住大儿不停咒骂。要等到自己的父亲赶来才能把小儿送去医院，这是一个母亲的正常反应吗？她真的想救活自己的孩吗？”

996甩着尾叹：“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救赎的故事！”

那个光，就是秦青。

母亲杀了小儿，然后让大儿背黑锅，这也太冷血，太变态了！

996的大脑袋已经不能思考了。它张开嘴，一下一下着凉气。

“玻璃珠当天没找到，却在第二天由外公亲手给叶戎峥，还特意调，让叶戎峥不要忘记自己是杀死弟弟的凶手。这正常吗？这像不像是一洗脑？如果我是孩的亲人，我恨不得找最专业的心理治疗师，彻底洗去孩的记忆。我怎么可能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他铭记这段痛苦，让他负罪一辈，让他自暴自弃？这与亲手毁掉他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我不知，我还很小，不会有成年人告诉我这事。我只知两天后警察就结案了，我爸爸从外地赶回来，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，我妈妈闯房间想要把我从我爸爸的怀里抢走，掐死我。为了稳定她的情绪，我爸爸不得已把我送到了爷爷家，直到两年后才被送回来。”

他微微阖，沉半晌，仿佛不知该如何措词才好。

，是我外公匆匆赶回来，把我弟弟送去了医院。我在医院里待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，医生就宣布了我弟弟的死讯。我外公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把这颗玻璃珠给我，让我牢记这个教训。”

然而它话音刚落，叶戎峥的手机就响了，一个视讯电话打了过来，屏幕上显现“母亲”二字。

但他无路可逃，也不能

沙哑的嗓音带上了痛到极致的颤抖。

答案已不言自明。除了亲生女儿，还有谁会比外孙更重要？

叶戎峥睁开赤红的，直勾勾地看着秦青，惨然一笑：“你看，我就是这么一个糟糕透的人。我从小就背负着罪孽。我是杀人凶手。你说得对，我不得到你的喜，我甚至不活着。”

会被讨厌、排斥、恐惧，然后疏远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