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司大人真是越来越威风，现在都能在王上跟前和人摆脸了。”姬无夜停住脚步转过，看着刘意笑得讽刺。

这些年姬无夜默许刘意所为，对方也很自觉把克扣的大供奉给他，两人心照不宣各饱私。只是有阵韩王不知何故十分勤政，竟把刘意的勾当查些端倪，害得两人措手不及，推好几个替罪羊勉平息王上怒火，又着实收敛了些时日，等王上过了那阵理政的兴，才故态萌发重旧业。

“王上在不远的溱河滩见了一人。”刘意虽然鼠目寸光，却会耍小手段，这些年尽没少克扣军饷，可也没留下太多线索。他抬看到姬无夜里闪过光。

“噢？王上去了哪里，了何事？”姬无夜跟着追问刘意。

“王上见了九公。”他不敢再卖关。

这一手连环作为，好一个借刀杀人，釜底薪。可恨刘意竟然利熏心，还要逆势而为在堂上与人争执，平白树敌，全然不察暗汹涌，怎能不让姬无夜恼怒。

“你以为是司空在算计你？他要真有这份心思，方才就不会和你明争了。”姬无夜面冷漠地说，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你都在汤镬，还惦记蝇私利。若不知分寸，他日大祸临，别怪我不念昔日情分。”

韩安数月前找他问过治利弊，姬无夜自是不想治，两人明里暗里互相试探，他看王上也有不少顾虑。只是后来不知为何，王上却下定决心，鼎力扶持务，这多少会影响其他司的支。姬无夜有意纵容左司上书加拨军饷，就是想看王上的态度。

姬无夜看刘意听话了，又缓缓说，“王上之前曾想再立右司，都叫我挡了回去，你此回要有不慎，罚俸降职算轻的，罢官下狱也不稀奇，更没准坏我朝上布置。”

刘意动了动嘴，话却没说来。

“下官思虑不周，将军教训得是。”刘意被姬无夜一顿埋汰，面上浮一层薄汗。韩楚边境军务如何，他最是清楚。但他执掌军政这些年，早已习惯从军费中克扣渔利，虚报军务也不是一次，走通这关节自然有姬无夜在背后撑腰。荥务耗资颇，瞅着平白便宜别人，他又怎能甘心。

这话很有用，刘意登时躬行大礼：“下官谨遵将军之命。”

姬无夜还不想得罪王上，他此时羽翼并未丰满，更何况有那莫测的血衣侯，他屡次试探也没能知知底。他明白韩王一向注重稳固朝堂，制衡群臣，自己私下动些手脚，只要不驳王上面，不闹大动静，适可而止地收手，王上也不会追究底。

此人一直为姬无夜事，险偏狭，在百越之战也颇为听话，虽没找到姬无夜想要的东西，但成功铲除了妨碍他们的右司。

“你以为王上不知这些心思？莫不是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找的替死鬼。”姬无夜看穿刘意仍心有不甘，就嘲笑他的愚蠢。

“王上这次好手段，却不见最近与朝中何人走得近。”姬无夜皱眉说着疑虑。

刘意脸霎时白了几分，他没说话，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。

王上若顺势答应，治便不会影响自己利益，由得那班文臣去折腾。王上即便不应，也总要找人制衡，疏通关节，他就可趁机探明朝中对，日后设法清除。

但姬无夜没想到，王上会给如今这份回应。一边答允刘意加拨军资，一边仍旧全力支撑荥治，这中间空缺竟从所有司的开支削减，表面看是刘意盛殊荣，实则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跟着王上以加拨军资为名，要派人犒赏劳军，名义上说得好听，实则又是派人监察军务虚实，而成了鸟的刘意，会被何方势力针对都无从防范。

“下官愚昧，多谢将军指。”刘意冷汗涔涔，毕恭毕敬逢迎着姬无夜。

“那不然呢？”姬无夜的神带上更多轻蔑，只觉前这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真是蠢得不可救药，“你知你的对手是谁？”

如今姬无夜执掌韩国军务已有两年，是朝上武官之首，与相国张开地皆为近臣之尊。韩国边关虽冲突不断，却从未起过大战事。朝上朝下也都颇为忌惮他。

刘意赶躬行礼：“大将军说笑了，下官为将军效力，行事皆以将军为重。”他抬看看姬无夜的脸，没看不悦，又低下跟着说，“下官与司空争执，是看不惯王上给他几分面，他就敢对军务指手画脚。下官上书请求加拨军费，是为了安定国家，既给王上分忧，也让将军威严立于朝上。”

韩王车队已经离开，两人了神祠，沿小路走到林间的一空地。

几岁，从军已久战功彪赫，为人崇尚武力，向来蛮横，有韩国百年来最之将的声名。百越之战，是姬无夜先统帅韩军在边境击溃楚军，一番谈判之后，才有血衣侯引兵越过楚境，百越凯歌奏。韩安凭此军功登位，自是对两人大有倚重。但白亦非并没和姬无夜相争，因此大将军之位也就毫无悬念地落在姬无夜上。

“噢？左司在我面前说得漂亮官话，可别是你自己都要信了。”姬无夜嗤笑，“王上若真让监察司派人劳军，左司还打算亲自上边关去和楚军叫阵吗？”

“左司，王上表彰治功臣，也是为了国家社稷，我们人臣的理当遵从。”姬无夜掸了掸衣服，慢条斯理地打破沉寂，“我看你明日还是尽早上书，把你的一片赤胆忠心禀告王上，加拨军资也不急在一时。”

今日再来一祭祀典仪，公然褒彰各个司，文臣武将看似都有，却独独没赏刘意，正是不痕迹给朝臣底气。

“将军，难我们就这么让那班文臣趾气昂？”刘意嘴上回着话，心里却是一阵不甘地腹诽，好话全让姬无夜说了，往日里的油还不是他拿大分。

“我们的线说，王上祭祀之后，倒是没直接去神祠。”刘意小心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