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一出来，灯反而更刺眼。

不是因为亮，是因为它还在亮。

人群站得更分散了。该来的都来了，不该来的，正在路上。站在灯下的人开始意识到一件事：位置不是站一次就算，是站错一次就完。

柳听雪把名册放在我面前。

她没有翻页，只用指腹压住封pi。

「补齐了。」她说。

我看了一眼灯下。

顾巡在。

沈衡在。

新站进来的几个人，也在。

有的人站得太前，有的人刻意靠後，像以为影子可以当遮蔽。

我抬眼。

「往前一步。」

没指名。

却有人动了。

一个。

然後是第二个。

第三个犹豫了一下，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。

人一旦被推到灯影正中，就会发现没有退路。

我看着那个被推出来的人。

「你刚才站哪？」

他张嘴，没声音。

我换个问法。

「你补的是谁的位置？」

他终於说话。

「……码tou东段。」

我点tou。

「那个人呢？」

他低tou。

「没来。」

我回tou看柳听雪。

她翻开名册。

「没来三次。」

我看回那人。

「你现在站的是他的位子。」

他脸sE白了。

「我只是暂代。」

我说得很慢。

「站到灯下，就不是暂代。」

他tuiruan了一下。

顾巡侧过tou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cHa话。

沈衡的手在袖子里握jin，又松开。

我往前一步，站到那人面前。

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」

他抬tou。

我伸出一gen手指。

「第一，告诉我，他为什麽不来。」

我又伸出第二gen。

「第二，你替他把帐说清楚。」

他呼x1luan了。

人群开始不安。

因为他们忽然明白，站出来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

那人撑了一息。

「我选第一个。」

我点tou。

「说。」

他咬牙。

「他昨晚就走了。」

我问。

「去哪？」

「上游。」

我再问。

「带走了什麽？」

他沉默了一瞬。

「帐。」

这个字一出来，灯下的空气变了。

柳听雪低声说。

「哪一段？」

那人不敢看她。

「……三年。」

我转tou看顾巡。

「记。」

顾巡点tou。

我看向沈衡。

「你的人。」

沈衡没有否认。

他只是问。

「你现在要我怎麽补？」

我把名册阖上。

「你不用补。」

沈衡一愣。

我补一句。

「你站着就好。」

他懂了。

站着，就是等。

等人被带回来。

等帐被摊开。

等下一个天亮。

我转shen，往灯旁走。

把那个人的位置让出来。

「你退後。」

那人不敢不退。

我站进那个空位。

灯影压在我肩上。

我抬眼，看着所有人。

「记住今天站的位置。」

没人应声。

我又说一句。

「下一次补位，会更快。」

我伸手，翻开名册。

「下一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