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别谈论花园，别谈论月亮，别谈论玫瑰，别谈论大海。谈谈你知dao的。谈谈在你骨髓里震动在你眼神里造出光影的，谈谈你的骨tou不停歇的疼痛，谈谈眩yun，谈谈你的呼xi，你的悲伤，你的背叛。我必须经历的过程那么黑暗，那么安静。噢，谈谈寂静吧。
——阿莱杭德娜·pi扎尼克《夜的命名术》
“我的痛苦很微不足dao。”
周琏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面前的水杯。用金色涂料画了卡通松鼠的墨绿色ma克杯里泡着热气腾腾的红茶，有几gen茶叶梗浮在水面上。
“liu落街tou，毁容，被lunjian……我没有你那zhong特别值得一提的经历，人生基本顺遂，连被父母教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”
徐冲盘tui坐在地上，隔着茶几安静地看着她。他们之间并不像往常一样挨得那么jin密，一向没骨tou一样喜欢往他shen上靠的大女孩用像是中年男xing面临被裁员的危机时那样的姿态佝偻着腰坐在沙发上，lou出一zhong疲惫又倦怠的神情。
“每次考试都会下hua一点的GPA，酸痛的肩颈肌rou，和老师显得更加亲密的同学……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，指向水面，“甚至连浮起来的茶叶梗都会成为造成我痛苦的理由。”
“听上去很痛苦。”徐冲在她沉默了一阵后开口，“如果不想笑的话——”
装着热茶的ma克杯很突然地被砸在他的肩tou，周琏在把水杯扔出去后就像脱力一样tan在沙发里，大口呼xi着，发出连续的、尖锐的悲鸣。
徐冲把她带到卫生间冲水——她扔水杯的时候动作相当cu鲁，实际上大半的热水都被泼溅在了她的手背和大tui上。
“你知dao我有多恶心吗？”她在被从沙发上拽起来的瞬间就变得像个布娃娃一样安静而顺从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浴室，被安置在浴缸里，再被冷水浇个彻底。“我刚才真的很想砸你的tou，但我知dao要控制自己——那些水大bu分泼在我自己shen上也是我故意的。你知dao吗？我真的、真的很讨厌连发疯都在计算后果的自己。”
徐冲把自己一并泡进了冷水里，但他太高大了，连双人浴缸也多少显得拥挤起来。
“不是故意打断你的，但tang伤不及时chu1理会很难受。”他努力把肩膀也埋进水平面之下，“而且很容易感染，我肩膀又有砸伤，去医院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是我自己‘不小心’tang伤了的。”
周琏不确定冷水对于tang伤是否真的有疗效，但她意识到这东西对于平复心情倒确实是很有效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易地结束了期盼已久的发疯时间，很诚恳地dao歉，“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。”
徐冲大笑起来。
“你没有必要对我dao歉，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——把我想象成一个任你chu1置的私有财产就好。”
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你应该计算后果，但不是因为要考虑我的感受。”徐冲罕见地展现出教育者的姿态，严肃地说：“而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是一件贵重的财产，真的损毁了只会造成你的损失。你哪次生气的时候会真的砸掉手机？”
周琏低着tou，发出吃吃的笑声。
“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痛苦是一些juti的东西。”他指向自己shen上细碎的伤疤，又抓着周琏的手，让她摸自己右眼眶旁边的那dao疤。“直到现在，这里都会时不时感到tiao动的神经痛——不是很疼，就像一只很小的虫子在你的眼眶上反复地tiao，带着一点岔气一样的酸痛。”
他带着周琏摸过自己shen上大半的伤口，最后落到那只向来只被当zuo玩ju的yinjing2上。
“我之前告诉过你这里‘废了’，不是仅仅代表失去xing功能的意思。”他很认真地叙述自己经历的困扰，“上厕所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，最后几下很容易滴在ma桶边缘或者地上。”
“你看，毁容或被lunjian——这些事情听起来很严重，但造成的影响在拆解之后听起来就不是很可怕了。”他在周琏迫不及待地去洗手时lou出个有点委屈的表情，随即在她抱歉的眼神中恢复了笑容。“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关心，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费神假装关心。我只是想说，你说自己的痛苦是微不足dao的，但实际上，痛苦就是由这些微不足dao的事情组成的。”
周琏的眼眶很热，酸酸胀胀的，但没能liu出眼泪。
她索xing笑了起来：“你比我更适合哲学系。”
“不要在不想笑的时候笑。”徐冲没有接下这个话柄，很严肃地说：“你不需要靠坚强或洒脱得到我的尊重。”
周琏又笑了几声，随后在徐冲严肃的目光下逐渐收起笑容。
“你真无趣。”她说着，changchang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还疼吗？”徐冲在确认过二人的伤chu1没有起水泡，甚至不再泛红以后就从浴缸里起shen，换上干净的衣服，用一块浅灰色的薄羊绒mao毯把她裹起来，然后回到客厅。
客厅的地板还是相当狼狈，徐冲抽了几张纸ca干要坐的那片地板，就不再guan它。
“你不收拾一下吗？”周琏瞪大眼睛。
“等你说完再收拾。”他把gun落到脚边的ma克杯摆回桌上，“杯子和地板又不会因为被我冷落了而生气。”
周琏下意识地又想笑，但在和徐冲对视的瞬间抑制住了这gu冲动。
“实际上，”她像告解一样开口，“我很难再感觉到悲伤了。”
告解的第一句总是很艰难，她要面临的挑战倒不是出于尊严的考虑，而是总忍不住想笑。
“我的痛苦并不来自于悲伤，而是愤怒。”她每说完一个短句就要死死地抿住嘴chun，对自己濒临失控的面bu表情进行悬崖勒ma。在同自己的面bu肌rou进行了一段漫chang的斗争后，周琏终于忍不住举了白旗：“……我说不下去了，我真的很想笑。我可以笑了吗？”
徐冲看着她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。她倒在沙发上，打着gun，笑得声嘶力竭。
随后她用手背遮住眼睛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她在邻居赶来询问情况之前坐起来，像没事人一样lou出一个轻松的笑容，“晚上吃什么？”
——阿莱杭德娜·pi扎尼克《夜的命名术》
“我的痛苦很微不足dao。”
周琏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面前的水杯。用金色涂料画了卡通松鼠的墨绿色ma克杯里泡着热气腾腾的红茶，有几gen茶叶梗浮在水面上。
“liu落街tou，毁容，被lunjian……我没有你那zhong特别值得一提的经历，人生基本顺遂，连被父母教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”
徐冲盘tui坐在地上，隔着茶几安静地看着她。他们之间并不像往常一样挨得那么jin密，一向没骨tou一样喜欢往他shen上靠的大女孩用像是中年男xing面临被裁员的危机时那样的姿态佝偻着腰坐在沙发上，lou出一zhong疲惫又倦怠的神情。
“每次考试都会下hua一点的GPA，酸痛的肩颈肌rou，和老师显得更加亲密的同学……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，指向水面，“甚至连浮起来的茶叶梗都会成为造成我痛苦的理由。”
“听上去很痛苦。”徐冲在她沉默了一阵后开口，“如果不想笑的话——”
装着热茶的ma克杯很突然地被砸在他的肩tou，周琏在把水杯扔出去后就像脱力一样tan在沙发里，大口呼xi着，发出连续的、尖锐的悲鸣。
徐冲把她带到卫生间冲水——她扔水杯的时候动作相当cu鲁，实际上大半的热水都被泼溅在了她的手背和大tui上。
“你知dao我有多恶心吗？”她在被从沙发上拽起来的瞬间就变得像个布娃娃一样安静而顺从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浴室，被安置在浴缸里，再被冷水浇个彻底。“我刚才真的很想砸你的tou，但我知dao要控制自己——那些水大bu分泼在我自己shen上也是我故意的。你知dao吗？我真的、真的很讨厌连发疯都在计算后果的自己。”
徐冲把自己一并泡进了冷水里，但他太高大了，连双人浴缸也多少显得拥挤起来。
“不是故意打断你的，但tang伤不及时chu1理会很难受。”他努力把肩膀也埋进水平面之下，“而且很容易感染，我肩膀又有砸伤，去医院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是我自己‘不小心’tang伤了的。”
周琏不确定冷水对于tang伤是否真的有疗效，但她意识到这东西对于平复心情倒确实是很有效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易地结束了期盼已久的发疯时间，很诚恳地dao歉，“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。”
徐冲大笑起来。
“你没有必要对我dao歉，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——把我想象成一个任你chu1置的私有财产就好。”
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你应该计算后果，但不是因为要考虑我的感受。”徐冲罕见地展现出教育者的姿态，严肃地说：“而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是一件贵重的财产，真的损毁了只会造成你的损失。你哪次生气的时候会真的砸掉手机？”
周琏低着tou，发出吃吃的笑声。
“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痛苦是一些juti的东西。”他指向自己shen上细碎的伤疤，又抓着周琏的手，让她摸自己右眼眶旁边的那dao疤。“直到现在，这里都会时不时感到tiao动的神经痛——不是很疼，就像一只很小的虫子在你的眼眶上反复地tiao，带着一点岔气一样的酸痛。”
他带着周琏摸过自己shen上大半的伤口，最后落到那只向来只被当zuo玩ju的yinjing2上。
“我之前告诉过你这里‘废了’，不是仅仅代表失去xing功能的意思。”他很认真地叙述自己经历的困扰，“上厕所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，最后几下很容易滴在ma桶边缘或者地上。”
“你看，毁容或被lunjian——这些事情听起来很严重，但造成的影响在拆解之后听起来就不是很可怕了。”他在周琏迫不及待地去洗手时lou出个有点委屈的表情，随即在她抱歉的眼神中恢复了笑容。“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关心，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费神假装关心。我只是想说，你说自己的痛苦是微不足dao的，但实际上，痛苦就是由这些微不足dao的事情组成的。”
周琏的眼眶很热，酸酸胀胀的，但没能liu出眼泪。
她索xing笑了起来：“你比我更适合哲学系。”
“不要在不想笑的时候笑。”徐冲没有接下这个话柄，很严肃地说：“你不需要靠坚强或洒脱得到我的尊重。”
周琏又笑了几声，随后在徐冲严肃的目光下逐渐收起笑容。
“你真无趣。”她说着，changchang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还疼吗？”徐冲在确认过二人的伤chu1没有起水泡，甚至不再泛红以后就从浴缸里起shen，换上干净的衣服，用一块浅灰色的薄羊绒mao毯把她裹起来，然后回到客厅。
客厅的地板还是相当狼狈，徐冲抽了几张纸ca干要坐的那片地板，就不再guan它。
“你不收拾一下吗？”周琏瞪大眼睛。
“等你说完再收拾。”他把gun落到脚边的ma克杯摆回桌上，“杯子和地板又不会因为被我冷落了而生气。”
周琏下意识地又想笑，但在和徐冲对视的瞬间抑制住了这gu冲动。
“实际上，”她像告解一样开口，“我很难再感觉到悲伤了。”
告解的第一句总是很艰难，她要面临的挑战倒不是出于尊严的考虑，而是总忍不住想笑。
“我的痛苦并不来自于悲伤，而是愤怒。”她每说完一个短句就要死死地抿住嘴chun，对自己濒临失控的面bu表情进行悬崖勒ma。在同自己的面bu肌rou进行了一段漫chang的斗争后，周琏终于忍不住举了白旗：“……我说不下去了，我真的很想笑。我可以笑了吗？”
徐冲看着她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。她倒在沙发上，打着gun，笑得声嘶力竭。
随后她用手背遮住眼睛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她在邻居赶来询问情况之前坐起来，像没事人一样lou出一个轻松的笑容，“晚上吃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