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帮我消毒、擦药、包紮後,小跑步离去,途中频频回头,试图用眼神恫吓方正yAn。
我用试图这个词是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像只小绵羊,很难恫吓一个身高一八二的T育健将。
不过方正yAn意外的很听话。
他把我领到休息室角落的一张摺叠椅上,把那个跟我的小伤口对b起来大得很滑稽的医疗箱放在地上。
「手给我。」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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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伤者我本人觉得,真的不用管这个伤口,一开始确实很痛,但现在已经复原到他叫我伸手时,我一时还会反应不过来要伸哪只的程度。
但我还是把手伸出去了。
他叫我伸手,我下意识就伸了,理智根本跟不上。
他尝试找到一个适合帮我擦药的角度,可惜一百五十公分整的我坐下後,高度低到不可理喻,即使他弯下腰,高度差还是让他看不清楚我的伤口,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伤口真的太小了。
他皱着眉,重复了几次弯腰、起身、换个角度再弯腰的循环。
最後他啧了一声。
忽然刺眼的日光灯再次照进我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。
他单膝跪下,带起一阵微微的风。
「这里吗?」他问我,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由下往上传来。
「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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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手里的棉花bAng沾取生理食盐水,轻轻擦拭血迹。
我这才仔细看这伤口的真面目,小归小,却挺深的。
「做这麽多戏服都没刺到手,结果修点瑕疵就流血,脑子撞到?」
讲话真难听。
要不是他的语调很好听,我绝对开扁。
句尾微微拉高,浅浅的笑意,为我费心、为我伤脑筋,和一点点带着无奈的疼惜。
我原本想反驳他的。
但被他轻扣着的手腕,传来的温度和沁凉的药膏,他的嘲弄和过於温柔的动作,都形成强烈的对b。
强烈到我一时无法言语。
上完药膏,他拆开OK蹦的包装,用极其俐落的手法贴上,行云流水,而且贴得很漂亮,让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很常受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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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柔道是高危险运动吗?」我又没头没脑地问。
「b缝纫安全多了。」毫不意外的,他对我唐突的发问一点困惑都没有,他总是跟得上我跳跃的思考,能接住每一句突然冒出的g话。
「我缝纫超安全好不好,只是因为__」被颜又楷撞到而已。
「因为怎样?」
「一下没注意而已。」听到我的回答,他默而不语。
明明包紮好了伤口,却没有抬头,也没有站起身。
「你还要帮颜又楷说话到什麽时候?」
这突如其来的句子直击我心里的疑虑和委屈,让我的手指缩瑟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的手指,又说。
「果然是他弄得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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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啦,」我赶紧解释「他只是不小心撞到我而已,我自己刺到的。」
他指的就是这类的话吧。
「你不是讨厌我们这群人吗?为什麽不包含颜又楷?」
「你觉得他像是跟你们一群的吗?」
颜又楷和方正yAn、魏君瀚不一样,他不是那一群人,他只是很努力尝试和他们看起来是一群的。
有些特质是天生的,在学生时期尤其明显,谁与生俱来就是受到Ai戴的核心人物,谁是拚了命讨好,挣扎着让自己别太凄凉的普通人,初次见面就能分辨。
我从不觉得颜又楷做错了。
即使有无数个感到失落的瞬间,我仍然没有真的怪罪过他。当拥有优势的人对普通人释出善意,本就难以违抗。
所以即使他一次次从我身边离开,走到曾对我口出恶言的人那一侧,甚至在他们口出恶言的时候出声附和,我都不觉得他错了,也不觉得他是个双面人。
他只不过是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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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怕自己和曾经的蔓蔓一样被排挤,也许怕像我现在一样成为众矢之的。
毕竟那些日子我们有多凄惨,他都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