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说:“当年金人过河的时候,就把树枝绑在马腿上,树枝拖拽出很大的声音,留守不知底细,只听声音就以为来了十万金军,以至于不敌。现在,我敲响战鼓,他们并不知道山脚下有多少人,以为我要率领万人强攻,于是纷纷下山逃命,到了山脚又发现那三百个骑兵围在山脚等着他们,就不敢抵抗。只要我接受了第一个投降的人,他们就都会放下武器。”
伯琮踢踢脚底下的小石头,嘟着嘴:“怎么是和金人学的?”
岳展笑道:“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金人,就不学了吗?知道他们的计策,才可以打败他们。”
伯琮就又开心起来:“打败他们!”
赵熹笑话他:“一阵一阵的——不许往前跑这么快!”
可伯琮愿意,反正赵熹和岳展一左一右牵着他呢!
不过,因为他不听赵熹的话,晚上的时候,他被赵熹送回了宫里,张去为抱着他,还到福宁殿睡,他坐在床上,感觉那张床大大的,空极了:“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张去为很严肃地说:“官家晚上不回来。”
伯琮不愿意了:“为什么?”他已经习惯和赵熹一起睡觉了,不过赵熹为什么得陪他一起睡觉呢?这是个好问题,但伯琮觉得这是一个规律,天要下雨要下雪,赵熹和他一起睡,这是他进宫第一天就注定的。
赵熹不在,也没有人喝药,那股熟悉的,带着一点酸,一点苦,又混合着赵熹本人香气的味道不见,伯琮孤零零的,又难过起来。
他伸出手,到床边柜子上悄悄拿过赵熹睡前在看的书。
在一天以前,上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,但现在他明白了,这些字其实他认识,只不过他看倒了而已,如果他把书也倒过来,字不就认识了吗?
爹爹说得对,他真是个天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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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倒过来以后,上面的字就熟悉多了。
伯琮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“圣、济、经。”
他翻到赵熹看的那一页,连猜带蒙、艰难辨认。
“有子……男不过尽八八……女不过尽七七……阴阳至数……自然之道……生育……自然之理……”
真深奥啊!伯琮怀着对赵熹的敬佩之情,把书放回原位,进入梦乡。
但在做梦前,他又想起了周妈妈说的话。
爹爹的生日要到了,我要送他什么呢?而且,得保密。
可我浑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给我的,我干什么他都知道。我要去哪里,他都带着我去,就算他不带着我,也有张去为、陈源带着我,他们都会和爹爹报告。
这可怎么办?
但很快,伯琮发现了一个真空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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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展的宅子。
岳展来了以后,赵熹也变得忙了起来,时常不回来睡觉,彻夜和岳展讨论军情与中兴收复大计,伯琮上午和内夫人学完字——被揭穿以后,他老老实实开始学字——下午就可以出门找赵熹和岳展。
宅子里大部分时候只有他们三个人,伯琮决定在这里给赵熹寻找生日礼物,于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假装练字,赵熹看了他一会儿以后就走了。
确定他和岳展都不在,伯琮立刻悄悄走出门。
他看中了岳展的菜地。
地里刚刚收过一茬,有大片大片的泥土,他决定给赵熹捏一个小泥巴,嗯,也给岳展捏一个,他自己也要一个。
他在田里面掏泥巴,快速捏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,刚要精细化的时候,突然想到岳展的形象,自言自语道:“叔叔的两个眼睛是不是不一样大?”
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,但赵熹说岳展是大小眼,还让伯琮去摸,伯琮就越看越有区别。
他跑去找岳展确认,可刚到门口又发现自己满手的泥巴。
要被发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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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要跑回去,房间里面却传出了声音。
是赵熹。
“…羊哥当然很好。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,伯琮停了下来,下意识放轻了呼吸。
“就是寻常父亲,又有多少像我这样爱护养育?可难道要因为他,咱们就……你怕我会因孩子受苦伤身,可我又不以此为苦,我吃得了这种苦。说伤身,难道女人的寿命就比男人短?”
“我照样为他封官建节,比他在原来家里不知好了多少。谁会嫌孩子多?别说两个,就是三个、四个、十个又有什么不行?再说了,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伯琮没听清,他捧着泥巴回去了,在田里继续忙活他的事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