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大喊:「妈――爸――柠檬――」
我冲到走廊尽头的双亲房间,房门半掩,喇叭音响倒下挡住了门,我用脚推开走进去。
里头一团凌乱。我没有脱鞋,踩碎了掉在地毯的全家福相框,壁布满是刮痕,撕成彼岸花模样。
强烈的恶心从胃部升起,我跌跌撞撞的回到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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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了细微声响。
隐隐约约,如小蝶子飞舞……
楼下!
我迅速跳下木梯,撞开厨房的门。林萌钰在半空中踢着双腿,抓着她的是一名妇人,烫卷棕发齐肩,天蠍座,现年四十八岁,博物馆行政人员。
她是我的母亲王怡蓉。
老是叫我天气冷多穿一件。
多吃蔬菜水果,一天要五蔬果。
别窝在家。
头发吹乾再去睡觉。
起床,我只数到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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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都不难忍受。真正令我痛苦万分的,是无论看多少次,她身上的标签都变成了Crystedible。
Crystedible掐住林萌钰的脖子,它的脊椎长出一根根盐白水晶。她没有见到林萌钰流下斗大泪珠,她没有听见林萌钰微弱的求救。
如果她有,她一定不会这麽做。
它不再是我们的母亲。
我挥动哑铃朝她头部重击,粉碎东西的沉重感,她的身T摔到柜子上,锅碗瓢盆全砸下来。一动也不动。我杀Si她了?不、不是这样,她本来就Si了,她Si了。她真的Si了吗?
我吐了一地,酸Ye灼烧喉咙与眼睛。不得不沉浸於痛苦,才足以遗忘自己做了什麽。
让我停止思考三分钟。
「哥!」
林萌钰抱住我,丝毫不在意我身上的Hui物。如果她哭成这副泪人儿德X,我不就必须要坚强起来了……
三分钟的时限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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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发生什麽事?」
还有自来水,我漱口把嘴里的异味消除掉,转向林萌钰询问。
「大门被撞开,有两只跑进来,妈用手枪在门口打Si了一只……我们合力把李大妈反锁在地下室……可是妈妈被咬到了……她被……」林萌钰断断续续地讲,「後来我逃进爸妈的寝室……听到门铃声……我出来以後就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」
「不是任何人的错,」我想安慰萌钰,手却僵在半空,「重要的是你还活着。」
我没有这份资格。该隐杀Si亚伯後,被惩罚赶出这片土地,然而上帝却仁慈让胆敢杀Si该隐的人受到七倍报复。他有他的神。
我没有神。
所以我想上帝不会对我仁慈。
「我们该怎麽办?」林萌钰茫然地问。
「要找一个安全处,」我整理思绪缓缓说道:「我和小月约好了,还有学校的学姊,把必要的东西收一收,之後我们要会合……」
「小月,那个秃额nV吗?」林萌钰突然恢复生气的说。
「你在意卢月杳?」我问。
「谁在意她,我为什麽要在意她,真是见鬼了,」林萌钰把我推开,「你好臭!为什麽会臭成这副德X!去换衣服洗澡。要走的话也要把东西收一收。」
「好,我知道,别推――」
林萌钰推着我上楼,我要进房前,她才紧捏着制服,把头靠在我的背上。
「哥……」
「嗯?」
「不要离开我好吗?」
我握住她的手。
「我不会离开你,永远都不会那麽做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