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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5)

「你一直都在这边?」沈品睿jin握拳tou,声音颤抖。

「要不要先坐下来,我们聊聊……」沈品云从柜台走出来,但沈品睿却用力捶了一旁的木门,这让所有人都吓一tiao,店内其他客人更是纷纷看过来。

「沈品睿……」我轻轻叫了他一声,却不知dao该说些什麽。

「你知dao爸妈一直在找你吗?而你却在这边开了一间咖啡厅,跟这个男人───」沈品睿大吼,气急败坏瞪着沈品云,接着又将目光转向站在柜台内的年轻男人。

「我离开的时候,爸妈不是说了要跟我断绝关系?我以为他们是认真的。」沈品云缓缓朝沈品睿走去,「我没有刻意躲藏,所以我才还留在这个城市,而不是远走高飞。」

沈品云站到沈品睿的面前,想要伸手碰chu2他,但沈品睿却转shen往外跑去,这下子我们也慌了。

「你没有认出那是沈品睿的姊姊吗?」难dao跟我介绍这间咖啡厅的程子又也没发现吗?

「我说过了,我只有和沈品睿b较熟,我其实不太认识品云姊,更别说她大了我们十岁,我gen本对她的chang相没有记忆。」程子荻慌张地解释。

「我去追他。」孟尚闳说完却又一顿,「可是,他都这麽大了,还需要我去追吗?」

「需要啦,如果他发生什麽事情怎麽办!」程子荻推着孟尚闳。

「初次见面,品睿的姊姊你好,我想他只是突然见到你,暂时有些不能接受,但毕竟你们是家人,总会和好的。」孟尚闳对沈品云微笑dao别,才骑脚踏车去追他。

「各位,没事了,很抱歉打扰到大家。」那个年轻男人对店内其他客人们dao歉,过来轻微nie了下沈品云的肩膀後,又回到柜台拿出茶冻,分送给每一位客人。

「没有想到你是品睿的同学,世界真小。」沈品云对我浅笑,指了指角落的位子,「不介意的话,我们聊聊吧?」

我点点tou,程子荻则尴尬地问:「我是程子荻,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和你们家是邻居。」

「啊,我记得。」沈品云恍然大悟,「难怪,我就觉得那个孩子好眼熟,原来他是程子又。」

「我哥有认出你来吗?」

「没有耶,我们都觉得彼此很眼熟,但毕竟年龄差这麽多,又这麽多年没见了,所以只当是彼此有缘,没想到我们居然以前是邻居。」她瞥了我们shen上的制服一眼,「难dao你们都是同班同学?」

「是啊,老天很喜欢开玩笑吧?」我说。

「的确,没想到会以这zhong形式和他见面,品睿一定很恨我这个姊姊。」

「他必定是很Ai你,才会如此气愤。」我由衷这麽想。

「我和他之间的姊弟情谊很奇怪,大概是因为我们相差了这麽多岁,从小就不亲,而且他明明是么儿,还是个男孩,从父母那儿得到的关注却b我还要少。」

沈品云说起那个从前总是跟在她shen後的小弟弟,脸上lou出微笑,「我知dao他很崇拜我,所以我的离开,让他觉得被背叛了吧。」

沈品云的老公送上三壶热茶,两个人相视而笑,niejin了彼此的手後松开,他回到柜台,而沈品云轻啜了一口茶。

「你现在很幸福吗?」程子荻问。

「如果我们不幸福的话,不就对不起当时私奔的自己?」

这句话让我和程子荻都皱jin了眉tou。

「这个意思是……」我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。

「你记得上次问我,世上有没有真Ai吗?」她轻轻转动手上的戒指,「Ai是曲折离奇的,明明前一刻还让你走在幸福的路上,拐个弯却能伤害你。」

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
我和程子荻的手在桌面下jinjinjiao握,不知为何两个人都很jin张。

沈品云ba下手上的戒指,放到我们桌前,那手工打造的戒指或许充满心意,但却不如钻石璀璨。

是否Ai情也是如此?

「他知dao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《人鱼公主》,所以以此为设计发想,zuo了一颗海洋之心给我,湛蓝sE的塑胶宝石看起来当然一点也不像海洋,但我们都觉得很浪漫。可是人鱼公主的结局大家都知dao,她成为了泡沫,为Ai奋不顾shen、远离家乡,那真的就是Ai吗?所以其实,真Ai是会伤害到人的。」

人鱼公主最後成为了泡沫,再也不存在,连同她的Ai,一起消失无踪。

「我曾期许自己能像人鱼公主一样勇敢,跟随着我的心、跟随着我的Ai前行,但我不想成为泡沫,所以我dai着这个戒指,告诉自己,我很幸福。」

沈品云拿起戒指,dai回自己的无名指,lou出微笑,那曾让我觉得闪闪发亮、幸福温nuan的微笑。

而她这番话,在我耳中听起来却寂寞无b。

走出咖啡厅之前,程子荻转过shen问沈品云:「你有打算回家吗?」

「不知dao,但我不会离开这里,如果品睿要见我,他会知dao我在哪里。」沈品云对我挥手,「希望很快可以再见到你们。」

当我们离去时,我回tou望了这间开在一片稻田之间的咖啡厅,就像在大海中孤独地趴坐在礁石上的人鱼公主一样,她在这里等待着谁?

明明已经与「真Ai」在一起,却依然昂首盼望着「什麽」?

这样的Ai还能是真Ai吗?

忽然间我泪眼婆娑,这景象呼应了咖啡厅中那墙bi上的图画,在一望无尽的辽阔海洋上,独自一人的寂寞背影,广阔的天空与海洋带给她的,都不是解脱。

我和程子荻也没心思去吃东西了,各自回家後,我打了电话给孟尚闳,问他现在情况怎麽样。

「总之,品睿已经安全到家了,但是他的思绪很luan,这时候我们就别多说什麽了。」孟尚闳似乎没有像我们那样jin张。

「你怎麽如此心平静气呀?」

「因为所有的事情必定都会有解决的一天,乾着急也没有用,耐心等着,那一天就会到了。」他说话就像是老成的大人一样。

「你这zhong个X还真是惹人厌。」

「哈哈,我现在可是好多了,小时候大概更惹人厌吧,当时可是整天零食不离嘴呢。」

「你觉得沈品睿会告诉他父母吗?」

「这我就不知dao了,但不论如何都是他的决定。」孟尚闳停顿了一下,才又说:「柴小熙,我想今天一定会让你对一些事情产生了疑惑。」

「难dao你就不疑惑也不讶异吗?为什麽你对任何事情好像都表现得不是很在乎?不论是沈品睿那私奔的姊姊,或是沈品睿故意藉由过着颓废的生活来让父母担心?你都不在乎?」

「我在乎呀,怎麽会不在乎呢?但是要如何表现才叫zuo真正的在乎?」他反问我。

「这……」

「安静的陪伴,也是一zhong在乎,不是吗?」

就像他曾对我zuo的一样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柴小熙,想得太多会很辛苦,人总是会有迷惘的时候。」

「孟尚闳,那你呢?」

「我?」

「你相信真Ai吗?」

「我相信。」他的声音传递了他的真心。

「那我可以相信你吗?」

他轻笑一声,「哪方面?」

「你其实很在乎我们。」

「嗯,我很在乎你们,即使我看起来不是很在乎。」

他曾说过,有些人看起来总是在笑,但其实那并不表示真的毫无烦恼,也许他说的就是沈品睿。

如同现在,对於沈品睿的失常,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看似不很在乎,但他总是陪伴在我们shen边。

「孟尚闳,你真的、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。」我忍不住哽咽。

「谢谢你的称赞。」他的声音变得柔ruan,「Ai哭鬼。」

当天夜晚,我躺在床上左思右想,沈品云那抹苦笑在我脑中挥之不去,明明和所Ai的人结婚了,为何还会那麽寂寞?

也许Ai就宛如泥沼一般,一踏进去就shen陷其中,越是奋力挣扎,只越是让泥泞弄得一shen狼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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