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动，变出一把做工用料极好的筝来。

指尖拨动，石破天惊，有踏碎山河的震撼之感，又收势轻弹，恰如清泉鸣谷，鹤唳山巅，宛在仙境，乐声如何随着他们的舞步变化，时而欢欣时而哀痛，时而威严时而轻快，听得人如痴如醉。

风尧边听边看边吐槽：“也只有沉香才有这待遇咯！”

一舞完毕，乐禾捏了捏沉香热乎乎的小脸，脸不红气不喘，气息稳定道：“宝贝，姨姨刚做的新鞋子，被你踩出好多鞋印啦！”

沉香缩着脖子，半张脸都埋进绒领里，笑得眉眼弯弯，顶道：“是您非要拉着我跳舞的！”

“呀呵！”乐禾作势要打，却见沉香飞一般扑进杨戬怀里。

杨戬笑呵呵地拍拍孩子的背，知道他是害羞了。

乐禾叉着腰，笑骂道：“你这小子，一有事就往你舅舅怀里钻，也不怕羞！”

沉香耍赖地扭了扭身子，给杨戬稀罕的，恨不得把乐禾的鞋全拿来给他踩个够。

杨戬笑说：“我赔你，十双，可行？”

乐禾眼睛放光，搓搓手道：“那怎么好意思呢……”

杨戬无奈道：“我看你好意思得很。”

宴席接近尾声，这里除了杨戬和沉香，其他人都是酒鬼而且喝了不少酒，收拾完就互相搀扶着回去了。

人声嘈杂间，沉香忽然附在杨戬耳边，低声说：“舅舅，您弹筝真好听。”

“嗯？那舅舅以后天天弹给你听，好不好？”

“嗯～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就是想夸夸您。”

与此同时，人间的烟火飞到空中砰一声炸开，绚烂的花火下是二人靠得极近的脸，杨戬看着沉香小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心被沉香短短的一句话搅乱，不——应该说是方寸大乱。

杨戬深吸了一口气，夜色让任何人都看不到他眼里的情欲与爱意，他点了点沉香的鼻尖，沉声道：“小坏蛋！”

13.

正月初五，杨戬带沉香下了山，人间过年也是锣鼓喧鸣，彩灯高挂的，沉香看着阖家团圆的场景，忽然提起想回家看看。

准确地来说，是曾经的家。

杨戬对沉香曾经的家——也就是刘府没有半分好感，且不说他曾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把他抛在荒郊野岭，就谈之前他与沉香关系正浓可以交心时，沉香隐约地提起了自己当初被抛弃的原因。

沉香两岁时，家里来了个神神叨叨的道士，说沉香是个煞星，如若让他继续待在家中就会引来天灾人祸，到时候全家都会遭殃。简直是笑话，一个家庭的气运会因为一个孩子折损，且不说那臭道士的话可不可信，就算是真的，想必刘家之前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，恰好沉香出生在这个时候而已。因为一个陌生道士的话残害自己亲生孩子的性命，简直是麻木不仁！沉香明明那么乖巧那么懂事，他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人儿，他们居然这么对他，他那时还不到三岁！

可沉香今日想回去看看，他又不好拒绝。

他知道沉香既善良又心软，这么多年了偶尔提起他父母时眼里都没有恨意，所以他不敢私下杀了他们，他怕沉香知道后跟他翻脸。

但是不知怎的，他此刻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，他总觉得沉香要离他而去，自己无论怎样追赶也抓不住，沉香走得越远他的执念就越深，心里的欲望就越强烈，想把人锁在身边的想法也愈发强烈。

沉香长大后对他的疏离已经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，后来好不容易关系又亲密起来，他却提出想去见见自己爹娘……

但他还是陪沉香去了刘府，自己在外等候。